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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浴佛节
来源:敦煌研究院 丨     作者:刘艳燕 丨    时间:2012-12-19   访问量:

敦煌是一个悠久的历史文化名城, 是各种少数民族和宗教文化的聚集地,也是一个繁荣的佛教圣地。自古以来,敦煌民间就有众多的传统节日,据老年人传说,敦煌一年到头月月有节日,天天有庙会。尤其是一些富有传统性的节日和庙会,流传至今。特别是一年一度的四月八莫高窟的浴佛节,一直成为敦煌和附近一带人烧香拜佛的传统节日。

浴佛节,(又名四月八、佛诞节、龙华会,灌佛会)等。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起的宗教节日。四月八日浴佛的习俗在东汉时期随着佛教东传而传入我国西域,然后从西域的门户敦煌传入中原和全国其他地方。此风俗盛行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因当时统治阶级大力提倡佛教,民间信仰佛教也遂成高潮。伴随着佛教的流行,浴佛节自然成了佛教信徒们的重要节日。敦煌是一个佛教圣地,又有莫高窟这座艺术宝库。自古以来,繁衍生息在这里的人们,都在四月八浴佛节这天不辞路途的艰辛遥远,不顾经济的富裕和拮据,到莫高窟进香拜佛,乞求神灵保佑平安,或苦度众生、救苦救难、修行来世。长久以来,四月八日浴佛便形成节日,相因成俗,历代相传。

一、浴佛节的来历

关于四月八日“浴佛节”的来历,敦煌写本《太子成道经》变文多有记述。敦煌本《太子成道经》变文,系根据《佛本行集经》演绎,在敦煌藏经洞遗书中保存有诸多关于“太子成道”的写卷。据专家统计根据《佛本行集经》太子成道变文的写本就有七十八个。由此可见,唐代敦煌人纪念四月八日佛诞日的风俗是非常盛行的。有关佛诞生的传说故事在唐代敦煌人中间空前流行,这么多敦煌写本讲述着同一个故事,正是这个广为流传的故事造就了四月八日浴佛节的产生。  故事讲:远在三千多年以前,印度的北方有一个小王国叫做迦毗罗国,国王净饭王和王后摩耶夫人都很受国民的爱戴,但是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结婚多年,仍没有生儿育女,这样就没有人继承王位,夫妻二人常为此事忧郁不安。有一天,摩耶夫人在后花园小憩时,忽然梦见云端出现一只长着六根长牙的白象,四周有五彩祥云围绕,徐徐降下,从她的肘下钻了进去,摩耶夫人从梦中惊醒,遍体流汗。不久,摩耶夫人便怀孕了,怀胎十月,按当时印度的风俗习惯,妇女生孩子必须回娘家分娩。当摩耶夫人经过城外的蓝毗尼花园时,夫人一时兴起,打算游园,便停轿而下,步入园中,当她手攀无忧树时,太子便从她的右肘下诞生了。这就叫“无叶华树叶敷荣,夫人彼中缓步行。举手或攀枝余叶,释迦圣主袖中生。”太子诞生下地,步行七步,步步生莲,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八个字的佛生偈,标示着佛所拥有的持戒、禅定、智慧、善根等最高境界。显示了他日后普度众生的意愿。太子出生时,天地大动,天空中有天女散花、天使奏乐、并且有九条龙吐水,四方诸神各持十数种香汤与花为太子沐浴。根据敦煌写卷S·4480《太子成道变文》中载,佛祖出生的这天确实是四月八日,因此后世每逢四月八日就要给佛祖泼水浴身,佛教徒纪念佛陀诞生的仪式,大都是在佛堂中或露天下净地设灌佛盘,在盘中的莲台上安置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释迦太子金像,然后灌以香水,以表示庆祝和供养,称此活动为“浴佛”和“灌佛”。

二、古代敦煌浴佛节风俗的形成和演变

古代敦煌人,把每年的四月八日视为一个重要的节日,四月八日浴佛的风俗也由来已久。据梁代宗懔的《荆楚岁时记》云,“四月八日,诸寺各设斋,以五色香汤浴佛,共作龙华会,以为弥勒下生之征也;荆楚相承,四月八日迎八字之佛于金城,设幡憧鼓吹,以为法乐…..”。《东京梦华录》卷八云“四月八日佛生日,十大禅院有浴佛斋会,煎香药糖水相遗,名曰浴佛水。”清雍正年间常钧《敦煌杂钞》云:“千佛洞在城南四十里…..四月八日户民为浴佛之会,香火称盛。”道光年间《敦煌县志》云:“夏四月八日,千佛洞菩萨盛会,士女前三日进香,至日尤盛。”以上记载说明四月八日的浴佛盛会在中国广为流传,当时四月八日佛祖生日,可谓热闹非凡,万民庆贺。在敦煌地区,不仅把四月八称为“佛诞日”,也称“浴佛会”或“菩萨盛会”等。

古代四月八浴佛的习俗各朝代均无太大变化。但在唐代的敦煌民间,对四月八的说法和风俗却略有不同。关于四月八的起因,《荆楚岁时记》、《东京梦华录》、《敦煌杂钞》均认为是“浴佛”,但唐代敦煌民间对此有新说法,S·5755敦煌卷子说:“四月八日何谓?天子、太子初生之日,广会圣众,设斋供养。”便不是浴佛,而是庆贺某朝天子初生而“广会圣众”。此外,据P·2661卷子载:“四月八日日中时,取大豆三枚,杏仁一枚,井水服,解鸟语。”与上述风俗相联系,还有四月八日“修井吉”的风俗(P·3247)等。可见,古代敦煌的四月八日不仅只是浴佛,还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浴佛节的参与者常常上自帝王,下至平民百姓。在佛诞会上除了浴佛、行像、散花等宗教仪式外,还常伴有马戏、杂耍、绳技等演出活动。从节日的规模和举行的活动来看,浴佛节已经不是单纯的一种宗教信仰,而是逐渐演化成佛教信徒、帝王与士大夫以及普通百姓共同参与的民间节日之一。

唐代以后,四月八日浴佛节在敦煌民间盛行不衰,各个朝代演变出各种不同的形态。唐代敦煌人在四月八日为亡者,为众生成佛,敬写佛经及造观音像。北宋时期的能工巧匠,已经发明了一种自动机关佛像,可以自动的行走,自动的吹螺击鼓,九龙也能自动喷水,此自动佛像喷水浴佛活动,观者甚多。另据《东京梦华录》卷八记载,浴佛水从南北朝时期的“五色香汤”变为了宋代的“香药糖水” 亦从浴用变为饮用了,这样寺院可以受取饮料费,遂使庄严的佛诞会商品化了。南宋时代四月八日流行卖糖水与放生会,寺院僧尼在浴佛会上卖浴佛糖水,以求施利。举行放生会是南宋时期浴佛节最明显的特点,不仅民间盛行,连朝廷官吏,也都倍受重视。放生其实也就是一次规模较大的踏青旅游活动。食缘结豆是明代变出的新花样,四月八日舍豆儿,曰“结缘”。四月八日食结缘豆之风盛行,这种风习主要流行于北京。举办“善会”是清代时兴的四月八日佛诞日之新风俗。“善会”也称作“斋会”。这是由僧家做主人,邀请善男信女在四月八日这天到寺院来吃斋。实际上这是寺庙的一种集资募捐活动,不过是找四月八日佛诞纪念日为借口而已,放生在清代也广为流传。总之,浴佛节在唐代以后演变的形态,既有敬写佛经,崇拜机关佛像、放生会、卖糖水、食缘结豆、举办“善会”还有四月八日吃乌饭等。

虽然,浴佛节在民间不同时代演变出多种多样的风俗习惯,但敦煌一带最盛行和流传下来的四月八的风俗主要还是行像和浴佛活动。9至11世纪,敦煌当地纪念佛祖释迦牟尼诞生的行像和浴佛活动非常盛行。行像就是用装饰华丽的宝车载着释迦牟尼佛像在敦煌街头巡行的一种礼佛仪式;敦煌的行像礼佛仪式,是由行像司和行像社专门组织主持,四月七日晚击钟召集僧俗众人,准备行像之事。次日天明,环城竖幡,行像僧俗队伍,在乐队的伴奏下浩浩荡荡出游四门,合城人众,倾城出迎。行像活动后,在选定好的地点结集,举行祈愿活动,参会僧俗向佛奉献鲜花,供给物品。僧尼在音乐伴奏下,念诵佛经,转读愿文,愿文内容,从信仰佛教出发,缅怀和纪念佛祖释迦牟尼;祈求多子多福、福禄高照、消灾避难等,整个行像仪式声势浩大、场面壮观。浴佛仪式,是佛教徒纪念佛陀诞生和供养佛陀的仪式。在四月八日佛祖生日举行,以香水洗浴佛陀像。浴佛仪式开始于印度,是古印度的社会风俗,从求福灭罪的一种宗教要求传衍而来的。随着佛教在中国的传播,浴佛仪式三国时在中国流传,西晋南北朝时代逐渐流行各地,盛行于朝廷和仕宦阶层。敦煌这个具有深厚佛教文化传统的地区,在西域和中原礼佛风气影响下,隋唐时渐兴,唐末和五代、宋时活动频繁,而且规模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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