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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洛杉矶Getty(盖蒂)博物馆举办的 “中国敦煌莫高窟-丝绸之路上的佛教艺术”展览有感
 丨 文|图 陈忠华 丨 2016-7-28    访问量:  

前不久在国内时,我到甘肃省旅游了一次。去了敦煌、嘉峪关、张掖和兰州,当然旅游的重点是敦煌的莫高窟。中国有四大有名的石窟,即:龙门石窟(河南洛阳)、云冈石窟(山西大同)、莫高窟石窟(甘肃敦煌)和麦积山石窟(甘肃天水),其中尤以莫高窟石窟,因为石窟数量众多(现保存有735个洞窟,包括北朝、唐、宋等不同朝代的石窟结构),建石窟的时间跨度最长(从公元4世纪到14世纪,连续一千多年),保存内容最为丰富(有壁画45000平方米,彩塑2400余尊,藏经洞经书5万多件),因此享誉世界(1987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编号440)。

这次旅游颠覆了我头脑中许多固有的成见。以前受到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和王之涣“凉州词”等唐代边塞诗歌的影响,我认为现在的西部边陲地区还很落后。在去敦煌的路上,茫茫的戈壁滩、巍巍的祁连山,鸣沙山的沙丘还是古时的景色,不同的是不见了古丝绸之路上长长的骆驼群(骆驼现在只能在旅游景点能见到,是作为给游客乘骑和拍照的旅游商品),代之以现代化的高速公路和大片分布在戈壁滩上风力发电的风塔和大面积的太阳能光伏电池板。现在的敦煌,交通已经非常发达,从敦煌到嘉峪关,从敦煌到张掖都有高速公路。敦煌新建了现代化的国际机场和火车站,不久就会开通从兰州或从嘉峪关到敦煌的动车客运列车。敦煌和嘉峪关城市不大,但规划建设得很好,马路干净整洁,旅馆设施和沿海城市差不多,虽然缺水,城市绿化也还可以。戈壁滩上的高速公路,由于沿路没有居民,反到见不到任何生活垃圾,加油站的卫生间,甚至可以说是五星级的卫生间。

图1  从嘉峪关至敦煌高速公路的“瓜州服务区”,瓜州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关隘,唐玄奘去印度取经,就是从瓜州出境的

图2  去敦煌的高速公路

图3  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卫生间

参观敦煌莫高窟,感觉是我在国内参观中所见旅游景区管理最好的一例。参观是预约的,一天控制只开放6000游人,分时间段进入,我们去的时候是分配在8:30进去,先到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的电影院观看宽银幕电影“千年莫高”(介绍莫高窟历史,约20分钟),接下来到球幕电影院观看“梦幻佛宮”(详细介绍有代表性的几个石窟,约20分钟)。这两部电影,场面宏伟,仿佛使人回到了古汉、唐年代,看到丝绸之路上繁忙的商贸场景,和开凿莫高窟石窟的盛举。看完电影后,由景区专用大巴车,送参观游客到莫高窟石窟实地,车程15分钟,出于更好保护景区的目的,这段路是完全封闭的,马路也是新修的。参观石窟分20人左右一组,由敦煌研究院的讲解人员带领并讲解(每人配一个耳机,在讲解员周围几十米范围内,都听得非常清楚),内容详细而且专业,一共参观8个石窟,有一定代表性,介绍不同年代的石窟结构,壁画和雕塑,前后有两个小时,石窟内不允许照相。对一般非专业的普通游客,看了两场精美的电影,又参观了8、9个不同年代,具有一定代表性的实体石窟,欣赏了石窟中的壁画、彩塑和听专业讲解人员的背景介绍,应该是很满足了。除了参观实体石窟之外,莫高窟景区还有多处博物馆:敦煌藏经洞陈列馆、敦煌石窟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心、莫高窟美术馆、敦煌研究院院史陈列馆,由于时间关系我们都没有能细看。

图4  莫高窟实体石窟已经保护起来

图5  游客分组参观实体石窟

图6  莫高窟第96号石窟,始建于唐武则天年代,是莫高窟标志性建筑,石窟高40多米,外面为九层木结构窟檐,内部是弥勒佛像高35.5米,造型精美、气势雄伟

这次参观还有一点,也给我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即管理部门已经应用很多现代化的手段,给参观者提供更多的信息,例如,应用微信二维码,参观者在短短一天时间内没法仔细看的东西,可以通过网络回去看这些更详细的资料。

图7  敦煌藏经洞陈列馆

图8  敦煌文物展览厅内陈列的精品文物

图9  旅游景点上的微信二维码给游客提供更多的信息

6月下旬我回到美国,女儿告诉我洛杉矶的Getty(盖蒂)博物馆正在举办敦煌莫高窟的展览。由于前段时间正好亲历了去敦煌的旅游,因此对Getty的展览会,引起我强烈的兴趣,当时心里想了3个问题:

1.虽然美国是一个开放的移民国家,但是毕竟它是以基督教文明为主的国家,居民大多信奉天主教和耶稣教,对敦煌的以佛教艺术为主的展览,他们能理解吗?会有多少参观者去看展览。

2.敦煌莫高窟主要的内容都包含在众多的实体石窟中,这是无法搬来的,如果只有一些照片和影像,那展览的效果就会逊色很多,另外,敦煌的文物都是国宝级的,中国政府能允许Getty借来多少文物?

3.敦煌的鼎盛和繁华都和丝绸之路有关,历史上是中国通向中亚和欧洲的贸易通道,那时美国还没有立国,和它没有什么关系,Getty博物馆怎么对此议题有兴趣,花大力气举办这样的展览。

我女儿对佛教略有研究,在国内我们告诉她去敦煌时,她已经去Getty参观了两次,还是愿意再带我们去一次。

7月16日(周末)由女儿驱车带我们去Getty。

Getty 博物馆在我们家的西北方向,离我们住的地方(LOS  Irvine)有60多英里,开车大约需要1小时20分钟。Getty研究中心是坐落在山上的多幢现代化建筑,还有一片花园,为方便参观人员上山,有专用的轻轨车接送(游客不用爬山),山下有7层地下停车库,从车库到轻轨车接送站,有电梯直达,第一感觉是管理有序,处处为群众着想(到了山上还发现到处有免费的遮阳伞发放,随拿随还)。我们到达Geetty的时候(上午10点半左右)轻轨车站上已经有很多参观者在排队等车,想不到美国民众对这个展览也非常感兴趣(在下午4点我们返回的时候,还不断有参观者进来,估计每天有数千人来吧)。

到达Getty博物馆,每个参观者都会得到一张导游图,从图上一目了然,知道展览的主要内容:  

1)观看3D电影,介绍建于公元8世纪的莫高窟第45号石窟;

2)按照展览组织方的时间安排,参观按1:1尺寸复制的3个莫高窟石窟(建于5世纪的第275号石窟、建于6世纪的第285号石窟和建于8世纪的第320号石窟);

3)来自莫高窟的珍贵文物特展。

图10  在Getty的车站上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候上山,估计每天参观者不下数千人

图11  Getty接送参观者上、下山的轻轨车

图12  Getty 敦煌莫高窟展览导游图

图13  这是莫高窟展览的牌楼,由此前往Getty演讲厅观看莫高窟幻灯片和3D电影

敦煌莫高窟第45号石窟:

莫高窟第45号石窟是一座精品石窟,对国内普通的参观者,是不开放的,石窟虽无明确的造窟功德记和文献记载,但从洞窟形制、壁画内容和艺术风格看,其营建时间应在盛唐时期(公元705-781年,估计是武则天至唐玄宗年代),该石窟内的雕塑最为珍贵,唐朝最著名的雕塑家杨惠之即唐开元年间人士,故唐代的雕塑艺术水平是相当高的。45号石窟正壁(西壁)开一平顶敝口龛,龛内塑有佛、弟子、菩萨、天王七尊塑像,龛内的塑像是此窟的重点,是唐代雕塑艺术的杰作,这铺塑像原系九尊,龛外两侧力士像己毁,现存七尊。塑像按照通常次序纵向对称的布置在深敝口的龛内。以佛像为中心,按身份等级侍列成对弟子、菩萨、天王,由于身份的不同,人物的表情和气质也截然有别。造成有静有动、文武并俱的活跃气氛。人物的表情变化及内心状态与整窟内容、形式,彼此呼应,相得益彰,统一在完整的主题之内,使群体雕塑既从属于建筑空间,又能独立欣赏。

图14  第45号石窟内景

图15  佛龛左侧为阿难、菩萨、天王像,佛龛右侧为迦叶、菩萨、天王像

图16  佛龛正中为佛陀像

图17  佛龛中的阿难像

图18  佛龛中的菩萨像

45号石窟除雕塑外,其覆斗藻井顶上的图案和四周的壁画也都十分精湛。

参观按1:1全尺寸复制的3个莫高窟石窟:

在来Getty之前的疑虑,到了Getty广场一下子被解开了,见到一座外观用敦煌壁画图案装饰的临时性建筑,里面居然搬来了三个全尺寸(1比1)的敦煌石窟复制品,进入其间,真如身临莫高窟石窟一样的的感觉,这些复制品是如何制作的?

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临摹的复制洞窟,是历经多年苦心建造而成。制作过程中包含拍摄照片,接着按窟壁原尺寸打印图像,用笔描摹,再于描图上进行轮廓描绘。用来自当地河床的黏土作为绘画原色的底色。再将画纸张贴在精确制成的全尺寸复制窟的木制结构内部表面。

下面是我从Getty网站上下载的一个视频(Video: Creating the replica cave)连接,读者看过这个视频,就会明白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工程,大约花费了敦煌研究院的十多名专家和艺术工作者,用了3年时间完成的,除了开凿石窟的工程量不算,就相当于建造了3个石窟。

http://www.getty.edu/research/exhibitions_events/exhibitions/cave_temples_dunhuang/video_creating_replicas.html

图19  在Getty研究中心的广场有一座临时性建筑,里面就是供游人参观的3座敦煌莫高窟复制石窟

275号(建于公元5世纪)复制石窟:

第275窟的特色是中央的大型弥勒菩萨, 即未来佛弥勒如来,以及五个佛陀过去生活故事的壁画。

图20  第275号复制石窟的内部场景

图21  第275号复制石窟侧面的佛龛

285号(建于公元6世纪)复制石窟:

第285窟是莫高窟有明确记年的年代最早的石窟,于公元538年及539年建造。石窟中色彩斑斓,具动态感的壁画,将印度与中国本土神祇融入佛教脉络。

图22  第285号复制石窟的内部场景

320号(建于公元8世纪)复制石窟:

建于8世纪或唐代的第320窟的窟顶,居中绘有富丽的牡丹图案,四周环绕着装饰华美的帷幕与无数的小型佛陀像。此窟的形制为方形覆斗顶,是盛唐的代表窟之一。正面龕内的佛、弟子、菩萨为原作彩塑。窟顶藻井中心是由各种花纹组成的宝相花,四周以方胜纹、团花等作边饰,结构严密,赋色精细,色彩如初,极富装饰性,为唐代图案佳作。

图23  第320号复制石窟的内部场景

南壁千佛之中有一铺释迦说法图,说法图的上部绘有四身两两相对飞舞的飞天,她们仅借两条长巾便轻盈飞舞,表现天女散花的神采。两对飞天采用对称形式,相互 追逐、逗引、前呼后应,表现出轻松愉快的精神境界和姿态,线描流畅,色彩艳丽,造型优美,是莫高窟飞天艺术中杰出的作品。

图24  第320号复制石窟的壁画其飞天图像造型优美,是莫高窟飞天艺术中的杰出作品

莫高窟文物精品展览

盖蒂研究所的艺廊展出的40余件文物精品,是于公元1900年在莫高窟第17窟,又称"藏经洞" 所发现的文物。这些杰出作品,是公元8世纪、9世纪与10世纪(从东晋至北宋初期)的写本、绢画、经书等,反映中国与丝绸之路上多元文化的理念、信仰及艺术风格。这些艺术显示出各大文化间的相互融合。展品中不乏一些稀世珍品,例如,公元868年的《金刚经》(大乘佛教的一部经书)。这部《金刚经》 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完整印刷书籍(该经书现在被大英博物馆收藏)。展览中还有两尊敦煌泥塑的原件,难得能在国外见到。由于展览品严禁拍照,所以更多内容只能读者亲自去,才年体验。

图25  参观莫高窟文物特展的入口

图26  参观莫高窟文物特展入口处标注古丝绸之路的地图(1)

图27  参观莫高窟文物特展入口处标注古丝绸之路的地图(2)

图28  “藏经洞”发现的晚唐咸通九年(公元868 年)印本《金刚经》

图29  “藏经洞”发现的画,反映丝绸之路上的交通工具骆驼和马

图30  “藏经洞”发现的绢画菩萨和仕女

参观展览后的一点观感

Getty研究院和Getty保护研究所举办的敦煌莫高窟展览,从5月7日开始至9月4日,将历时4个月。此次展览,在规模上前所未有,是首次在北美将敦煌佛教石窟的艺术,全面介绍给美国公众。莫高窟位于戈壁沙漠边缘,见证了千年来沿着连接东西方的贸易路线,丝绸之路,在历史上所发生的宗教、商业与文化交流。同时本展览也彰显Getty与敦煌遗址管理机构“敦煌研究院”之间的长年的合作关系,以及他们之间持续为保存此世界文化遗产所做的努力。

在展览会上也有这么一段英语说明:The Dunhuang Academe began to pursue Modern approaches to conservation and site management, and engaged in international collaborations,including that with the Getty Conservation Institute, which began in 1989 and continues to the presented.

1989年以来,Getty保护研究所与敦煌研究院携手合作,致力于石窟遗址的保护与管理,双方合作初期的重心放在研究与加固遗址上。自1997年起,工作的重心转至发展遗址总体规划、壁画保护、培训与游客管理。合作内容包含修复精美的9世纪大型石窟,即第85窟的示范性项目。透过这个项目,查明了壁画损坏的物理机制与原因,发展出适宜该地其他石窟,以及丝绸之路上其他遗址的保护措施。

敦煌遗址壁画的面积相当于4.5米高、10000米长,这是庞大又复杂的保护计划,Getty保护研究所的资深项目专家表示,遗址的规模使预防性保护成为有利的方法。 敦煌研究院一直小心控制许多导致损坏的因素,其中包含控制参访遗址的人数,以防止湿气与因为游人接触而损害壁画。

图31  在Getty展览会的旅游品商店里正在出售有关敦煌旅游纪念品

至此我明白了为什么Getty能得天独厚,取得了这样一次难得的展览机会,我们也看得出,敦煌和中国政府为展览提供了多大的帮助。当然这只是一次双赢的文化交流活动,但是现在的中、美之间正需要更多这样的活动,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构筑民意基础,有了民意的支持,才能增加互信,才能减少分歧或者像习主席经常说的管控好分歧。我们在美的华人也应该为中美友好交流多做一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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