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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北朝时期的弥勒下生信仰与图像
敦煌研究院 丨 王惠民 丨 2013-8-15    访问量:  

弥勒菩萨是未来佛,所以在图像上就有菩萨像和佛像之分,菩萨像就是现世在兜率天宫的形像,佛像则是未来成佛后的形像,前者多为交脚坐像、思惟坐像,属于上生图像,后者多为倚坐像,属于下生图像。一般来说,南北朝时期弥勒信仰中,主要流行上生信仰,但一些佛教文献和造像题记显示在这一时期下生信仰也是流行的。

一、南北朝时期的下生信仰文献资料

较早的下生信仰资料可以追溯到5世纪初,后秦弘始三年(401)鸠摩罗什译《梵网经卢舍那佛说菩萨心地戒品第十》2卷(略称《梵网经》、《菩萨波罗提木叉》),经前有作者未详《梵网经序》,其中最后一句是:“愿来劫不绝,共见龙华。”僧佑《出三藏记集》卷11所收《菩萨波罗提木叉后记》内容大致相同,最后一句是:“愿来劫不绝,共见千佛,龙华同坐。”426年,昙摩谶(昙无谶)译出《优婆塞戒经》,《出三藏记集》卷9《优婆塞戒经后记》记载:“太岁在丙寅夏四月二十三日,河西王世子抚军将军录尚书事大沮渠兴国与诸优婆塞等五百余人,共于都城之内,请天竺法师昙摩谶译此在家菩萨戒,至秋七月二十三日都讫,秦沙门道养笔受。愿此功德,令国祚无穷,将来之世,值遇弥勒,初闻悟解,逮无生忍,十方有识,咸同斯誓。”其中“将来之世,值遇弥勒”即属于下生信仰。

天台宗重视《法华经》,也信仰弥勒。天台二祖慧思(514-577)就信仰弥勒,《续高僧传》卷17“慧思传”云慧思“诵《法华》等经三十余卷,数年之间,千遍便满。”“又梦弥勒、弥陀说法开悟,故造二像,并同供养。又梦随从弥勒,与诸眷属同会龙华。心自惟曰:‘我于释迦末法,受持《法华》,今值慈尊。’感伤悲泣,豁然开悟。”从慧思梦中所见“随从弥勒,与诸眷属同会龙华”一句看,显然“梦弥勒、弥陀说法开悟,故造二像”之弥勒像可能是弥勒下生像。慧思弟子、天台三祖智顗(538-597)也信仰弥勒,著《弥勒成佛经疏》和《弥勒上生经疏》,今佚。据灌顶《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他晚年到新昌,对弟子说:“吾知命在此,故不须进前也。石城是天台西门,天佛(即弥勒佛)是当来灵像,处所既好,宜最后用心。衣钵道具,分满两分(引者按:佛为满清净,菩萨为分清净):一分奉弥勒,一分充羯磨。”唐僧详《法华传记》卷2“智顗传”云:“后于石城寺弥勒像发愿而终。属(嘱)灭后,灌顶(561-632)梦师在兜率内院矣。”智顗弟子灌顶、智唏、慧斌等,均一一往生弥勒内院。

《出三藏记集》卷12有宋明帝《龙华誓愿文》、齐萧子良《龙华会记》、齐周顒《京师诸道造弥勒像三会记》等篇名。虽正文佚失,但可以肯定与下生有关,特别是《京师诸道造弥勒像三会记》的篇名就显示这时的弥勒图像已有由三佛组合的三会像了。

又,宗懔《荆楚岁时记》载:“四月八日,诸寺各设斋,以五色香汤浴佛,共作龙华会,以为弥勒下生之征也。”也属于弥勒下生信仰。按:宗懔是梁及北周时人。

二、南北朝时期的下生图像

南北朝时期的下生图像包括金石文献记载、现存造像与造像题记。

(清)王昶《金石萃编》卷28收有神龟二年(519)《赵阿欢等造像记》:“夫冲宗凝湛,非妙像无以启其原;至道囗微,非诠(引者按:下似缺一字)莫能寻其本。是以囗囗赵阿欢诸邑卅二人,体生灭之际,识去流(留)之分,知是浮云,今如霜囗。故各竭家财,造弥勒像一区,藉同此福缘,邑仪光著,道根扶疏。囗外增万吉,寘侍龙华之期。……欲因缘知识……泽。神龟二年六月囗讫功(后列32人名,略)。”造弥勒像而有“龙华之期”,这属于下生信仰了。

《金石萃编》卷30收有藏于河南偃师北18里古圣寺东魏天平三年(536)《王方略造须弥塔记》:“大魏天平三年岁次丙辰正月癸卯朔,合邑等敬造须弥塔一区,仰为皇帝陛下、师僧、七世父母、所生父母、因缘眷属,后为边地众生,常与善居,弥勒三会,唱在初首,下生人间,侯王长者,合邑诸人,所愿如是(后有教化主王方略等9人名字,略)。”

颜娟英编《北朝佛教石刻拓片百品》之第50品为西魏大统十三年(547)《陈神姜等造像记》并刊布四面造像碑拓片,正面上层龛为释迦多宝像,背面为弥勒立像,龛下题“弥勒像主”正面下方发愿文是:“至道虚凝,妙绝常境,为欲化物,诞应王宫,化尽有缘,终归大寂。自真仪隐影,仓(苍)生怀感,然佛弟子合邑人等,共相率化,于大统十三年岁次丁卯九月八日,仰为皇帝陛下,法界含生,敬造石像一区,素饰端华,真容等就。愿以兹因,国祚遐延,八表宁泰,存亡同益,有形离苦,龙华三会,愿登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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