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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南山汉代烽燧考察记
敦煌研究院 丨 文 马德 | 图 吴荣鉴、华亮、马德 丨 2015-9-2    访问量:  

2015年7月1日,因为研究工作需要考察城城湾周边环境,笔者约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的老同事吴荣鉴及华亮三人,赴莫高窟之南约二公里处的沙丘山梁顶,考察位于山梁高处的唐代烽火台遗址。在此之前,听同事孙志军介绍,在那里曾看到过莫高窟洞窟里铺在地面上的那种唐代花砖。我们很顺利地仔细观察了这座烽燧残垓(图1),并在周围看到了唐代花砖残块(图2)

图1-唐燧残垓 

图2-唐砖残块

唐代烽燧位于城城湾西偏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五、六百米,所处位置是大泉河西岸最高处的山巅上,远远看去犹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在莫高窟的任何一个稍许开阔处南望,都可以看到它(图3)。而身处这座残燧,便有一种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之感,举目北望,巍峨的三危山和浩瀚的鸣沙山,东西两山夹着北流而去的宕泉河,仙境一般的莫高窟静静地镶嵌其中,让人心旷神怡(图4);加上千百年的岁月沧桑留在这块大地上的印痕,颇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情怀,——勿用修饰地切实体会了一把当年陈子昂登幽州台的心情。

图3-唐燧远眺

图4-唐燧北眺

在唐代烽燧周围遍布许多看上去高度都差不多的小山丘,像是在刻意烘托唐燧所处的这座高峰。从唐燧去城城湾,需沿山梁向东北方向顺山势而下,至唐燧约百米左右略高一点的小山丘,应该是这一带仅次于唐燧的第二高峰(图5)。这座山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顺着崎岖的山梁,没费什么劲就到达了这座山包。然而,当我们走近时,却更使我们兴奋不已!

图5-从唐燧(右侧)看汉燧(左侧)

原来,这座山丘高出周围其他山丘的部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人工堆筑而成!它不是一座自然的砂石山丘,而是一处建筑遗址!是有沙土、碎石与红柳、芦苇层层压盖、筑垒、夯实而成,虽然只剩底部,但堆积层也约有七、八米之高(图6);而这种就地取材,用石块、砂土、芦苇、红柳、芨芨草等一层层筑垒起来的大型烽燧遗迹,顶部被风沙碎石的薄薄遮盖下,有很厚的褐色生活灰层(图7)。与敦煌市文物局杨俊于2014.01.29.所发布的:“敦煌市新发现一座汉代烽燧遗址…位于阳关镇墩墩山烽燧遗址东900米处的红山口砂砾石山顶…”的汉代烽燧遗迹相比完全相同(图8),是敦煌一带现存汉代长城与烽火台建筑的典型构筑形式——即砂石积薪压盖垒筑形式。在这个建筑遗迹的东南西三面斜坡上我们还看到大量的陶片,是典型的汉代灰陶残片(图9),故可以确定此处应是汉代烽燧无疑。经过粗略地丈量,山包上部的人工堆积层的直径约十米有余(图10)。从遗迹尺寸看,当时这里是一处颇具规模的军事设施,应该可容纳一定数量的军士兵卒驻守防戊。

图6-汉燧堆积层

图7-汉燧堆积

图8 -敦煌阳关镇红山口砂砾石山顶汉代烽燧(网络图片 杨俊拍摄)

图9-灰陶片

图10-汉燧规模

这座汉代烽燧建筑位于城城湾附近,放眼直观,其直线距离约有5、600米,起伏弯绕的通往城城湾的崎岖山道上,有很多处明显的人为挖凿形成的避风雨石龛和便道痕迹(图11),而烽燧周围除了山下环绕城城湾的宕泉河和更远的莫高窟以外,就是方圆数十公里连绵不断的群山、沙丘和星星点点的戈壁红柳等沙生植物,再没有人烟也没有更近的其他水源。以此推断,当年驻守烽燧的士卒们的生活基地就应该在城城湾!如果这个推测无误,那么汉代驻守烽燧的士卒们是最早活动于城城湾的人群。也就是说城城湾即然在汉代就有人居住生活,那么晋代建寺则是顺理成章的了(关于城城湾为晋代仙岩寺问题,我们已经有另文专述)。虽然它不能证明这里有很久远的历史,但仅此一例,足可以将莫高窟的人文历史提早到汉代!

图11-汉燧至城城湾

平时,我们站在莫高窟的任何一个地方向南边眺望,所看到最高的唐代烽燧的旁边,有一处低于唐燧但又比其他山巅高的小山峰,就是这座汉代的烽燧。而且,两座烽燧犹如姊妹组合,在莫高窟大景区中的位置十分突出(图12)

图12-汉唐姊妹烽燧在莫高窟大景区的位置

遗憾的是,无论传世史籍还是敦煌遗书文献中,都没有发现记载这处汉代烽燧的只言片字。近代或当代的敦煌史地专家们的研究成果中也没有看到关于这处遗址的论述。所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进行大量的考察研究工作来考究它。

这两座汉唐烽燧之间,我们还发现了一处没有墓碑的简陋孤坟(图13),埋葬方法十分草率,(即:没有莫高窟周边那种汉、魏晋、隋、唐墓主室与甬道坟丘的外形结构,形同现在的普通坟茔。)也没有任何的祭祀痕迹;但从坟头上的麻黄和沙生小草看,应该有一定的年代了。目前,虽然没有经过切实的尸骨考察,亦没有别的资料可以说明墓中其主的死亡年代和掩埋于此的原因,但在这远离市井的山地丘陵和两个烽燧间,出现一座孤坟,我们推测应该是当年驻守烽燧的军士或兵卒在死亡一定周期以后才被发现,却又无法将尸身带回家乡而掩埋于此的长眠之地,除此以外在没有其他将尸骨掩埋于此的理由。

图13-墓丘

可以说,以城城湾为中心的莫高窟、宕泉河谷及周边的遗址,是早于莫高佛窟创建前数百年的汉晋古迹。而当年驻守烽燧的士卒们,是莫高窟人文环境的开拓者!

    (参加考察及现场研讨:马德、吴荣鉴、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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