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祁晓庆 图/陈列中心 丨      访问量:   
《文选•运命论》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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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文物研究所所藏《文选·运命论》残卷,馆藏号为D0127(发表号为敦研356),原由敦煌士绅任子宜收藏。残卷第一、二行间钤有任子宜朱红长方印,末两行间钤有任子宜朱红方印。残卷宽42.5、高28厘米,天头高3.2、地头高2.8厘米,天地头稍有残损,略及文字。残卷纸质较细,色黄。全卷22行,行心15到19字不等,共360字。残卷正文自“之而弗为乎,盖亦知为之而弗得矣”起,至“其为名乎,则善恶书于史策、毁誉”止。李永宁先生研究后发现敦煌文书P.2645《文选·运命论》自“其末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也”起,至“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止,在内容上恰好可以与敦煌研究院藏这件残卷相接,再从字体、每行书写字数上审视,也与这件相合,从而断定P.2645号文书与研究院藏残卷应为同卷之前半段和后半段,并由此推断敦煌研究院藏《文选·运命论》应该也是出自藏经洞。

关于此残卷的写作年代问题,残卷没有注文,书法与隋及初唐楷书相类,尤其与开皇十五年(595)及隋仁寿三年(603)写经字体近似,而且残卷文字中不避唐讳“渊”、“世”、“民”、“治”等字,说明其时代早于唐,应为隋代写卷。王重民先生曾先后在《敦煌古籍叙录》及《敦煌写本跋文(四篇)》(载《敦煌吐鲁番文献研究论集》)中论及以上两卷文书。

录文:(上残)

l.其末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也夫以仲尼之

2.才也而器不周于鲁卫以仲尼之辩也而言

3.不行于定襄以仲尼之谦也而见忌于子西以仲

4.尼之仁也而取雠于桓魅以仲尼之智也而屈

5.厄于陈蔡以仲尼之行也而招毁于叔孙夫

6.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于人言足以经

7.万世而不见信于时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

8.弥纶于俗应聘七十 而不 获其主驱骤于蛮

9.夏之域屈辱于公卿之门其不遇也如此及

10.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挈已养高

11.势动人主其所游历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

12.犹有不得宾至焉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

13.于室者也退老于家魏文侯师之西河之

14.民肃然归德比之于夫子而莫敢间其言故

15.曰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 后世君子

16.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屈原以之沉湘贾谊

17.以之发愤不亦过乎然则圣人所以为圣者

18.盖在乎乐天知命矣故遇之而不怨居之

19.而不疑 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其位可排

20.而名不可夺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

21.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之沉之

22.于地则上润之体清以洗物不台辛 于浊受浊

23.以济物不伤其清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

24.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

25.也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

26.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监不远覆继

27.车轨然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

28.弗失何哉将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

29.而冒风波于险涂求成其名而历谤议

30.于当时彼所以处之盖有笇矣子夏日死

31.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命之

32.将贵也则伊尹吕尚之兴于殷周百里子房

33.之用于秦汉不求而自得不邀而自遇矣

34.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

(以上为P.2645残卷,以下为敦煌研究院藏残卷)

35.之而弗为乎盖亦知为之而弗得矣□□

36.世苟合之〔人〕土蘧蒢戚施之人亻  免               □□

37.贵之颜逶迤势利之间意无是非□□

38.流言无可不应之如响以窥()者为精神以

39.背向为变通势之所集从之如归市势之

40.所去去之如脱遗其言曰名与身孰亲〔也〕

41.得与失孰贤〔也〕荣与辱孰珍〔也〕故遂洁其

42.衣服矜其车徒冒其货贿淫其声色脉

43.脉然自以为得矣盖见龙逢比干之亡其

44.身而不惟飞廉恶来之灭其族也盖知五

45.子骨之镯镂于吴而不戒费无忌之诛夷

46.于楚也盖讥汲黯之白首于主爵而不惩

47.张汤牛车之祸也盖笑萧望之之跋踬于

48.前而不惧石显之绞缢于后也故夫达者之

49.笇〔之〕也亦各有尽矣曰凡人之所以奔竞□

50.富贵何为者哉若夫〔若夫〕立德必须贵乎

51.则幽厉之为天子不如仲尼之为陪臣也必须

52.势乎则王莽董贤之为三公不如杨雄仲舒之间

53.其门也必须富乎则齐景之千驷不如颜回原

54.宪之约其身也其为实乎则执杓而饮河者

55.不过满腹弃室而洒雨者不过濡身过此已往

56.弗能受也其为名乎则善恶书乎史策毁誉

《文选》中辑录古人篇章颇多,梁以前诗文多有赖以保存者,故历代文人十分重视,视为必修之书。自唐李善、五臣作注后,注本流传,直至宋淳熙年间才据李善本刻印。敦煌本《文选注》共有三个藏本,分别是俄藏Ф·242号文书、天津艺术博物馆藏本和日本永青文库藏本。由唐至宋的数百年间,《文选》抄本辗转过录,多易人手,文注混淆,讹误颇多,后人虽多有析分,斠雠,注释,但遗误亦所难免,幸而今有敦煌遗书的发现,才能能订正《文选》之讹误。

隋代重佛、道,轻儒学,鄙诗文。隋文帝曾诏令废学,全国学校几尽。到隋炀帝,虽复学校以授诗文,而儒生地位仍在僧、道之下,儒典、诗文流传仍受限制。但敦煌遗书中《文选》抄本隋卷颇多,且部帙浩巨,字体功力可臻上乘。足见隋时敦煌虽佛事盛行,然儒学不废。或因敦煌边远,中央诏令因地制宜;或因敦煌多族杂居,汉民视诗文、儒学为传统,故兴而不衰。

参考文献:

李永宁:《本所藏<文选·运命论>残卷介绍》,《纪念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发现一百周年·敦煌研究文集·敦煌研究院藏敦煌文献研究篇》,甘肃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211-222页。

王重民:《敦煌写本跋文(四篇)》,北京大学中国中古史研究中心编,中华书局,1982年第1-5页。

王重民原编、黄永武新编:《敦煌古籍叙录新编》第十六册(集部),新文丰出版公司印行,1986年,第136-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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