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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栖息的地方
来源:敦煌研究院 丨     作者:柴静 丨    时间:2015-09-10   访问量:

伫立在中国西部大漠的敦煌莫高窟,在叮叮当当的开凿声中演绎着一个响彻全球的梦。时光轮回,岁月如歌,一千年十几个朝代,无数的朝圣者在天际一方书写着辉煌,开辟人类共有的梦。东方和西方文明由此在丝绸之路黄金段的敦煌相逢激荡。有一群人,他们注定要在敦煌过一生,从繁华的大都市投身茫茫戈壁沙漠,对于他们来说,敦煌不只是一个地名,而是一生相伴的事业,一世追寻的梦想。

几十年朝阳明月、古佛青灯相伴的特殊工作和生活,使他们渐渐地和精美绝伦的佛教艺术融为一体。他们熟悉洞窟中的每一尊佛像,每一幅壁画,就像熟悉自己家中的珍宝一样。他们扎根大漠深处,艰苦奋斗、无私奉献,才成就了敦煌文物保护事业今天的辉煌。时至今日,这种坚守大漠、勇于担当、甘于奉献、开拓进取的“莫高窟精神”像一盏启明灯,点亮了一代代莫高窟人的青春梦想。

探寻着敦煌莫高窟的神秘踪影,我庆幸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为弘扬莫高窟文化尽己绵力。作为一名普通的讲解员,通过讲解让来访者,感知莫高窟的魅力和敦煌文化的博大精深是职责所在。弘扬敦煌文化、传承莫高窟精神,是这份工作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在讲解员队伍中流传着已故段文杰先生的这样一句话“沙弥讲经沙门听,不在年高在性灵。”心中有佛生善念,心中有责不懈怠。过去修建敦煌石窟的工匠将宗教的信仰变成了精神的动力,如今我们讲解员也已经把传播敦煌文化当成了一种信仰,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在一遍一遍的解说中,不断的完善自己,使自己的精神境界得到升华。

敦煌的魅力大抵就是一种无形的精神感染,丰富而驳杂、独特又幽谧的文明和文化在这片土地上形成的强大气韵,使得每一个前来游览和朝觐的人都不得不从内心和灵魂当中涌起虔诚的景仰和热爱,在众多文化遗迹和文明面前,诚笃沉肃,流连忘返,[1]这其中就有著名的作家、旅行家—三毛。三毛在《万水千山走遍·敦煌记》中多次提到回来了,回家了,就是这里。敦煌之于她,是阅尽千帆后,渴望回归的故土。在和研究所工作的女孩子们短暂交流后,她是这样说的“我看过一本书上说,我们甘肃省有一种世界上唯一的特产,叫做‘苦水玫瑰’,它的抗逆性特别强韧,香气也饱含馥郁,她们就是。”

斗转星移,时光流转,一代又一代的莫高窟人,经受住荒滩戈壁上的清冷生活,为了传承和守护这神圣的瑰宝,为了自己的信仰和追求,怀着满腔的热忱留在了这里,这一留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研究敦煌文化、临摹洞窟壁画、品书阅史、画佛抄经、闲暇之余,大家在山上养花种地,虽清苦但很充实。这样的工作生活环境,对于我们这些刚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是既新奇又熟悉的。研究院是一个学习氛围很浓厚的地方,“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人生信条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来到这里才真正理解应聘时,老师为什么会义正言辞的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你爱学习吗?”转眼已经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历练了两年,虽然已经十分熟悉周围的工作学习状态,但还是会时不时的被同事们的学习劲头打动,给自己一时间的怠慢敲响警钟。如果你不是身处于这样一个地方,很难想象一帮年轻人之间最常谈论的话题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时髦衣饰、言情剧目,而是洞窟中的彩塑艺术、壁画故事。最令大家欢欣雀跃的或许是机缘巧合下多看了一个不曾对外开放的洞窟,好像莫高窟那一扇扇尘封的木门背后,是一个个静待你去开启的巨大宝藏。在幽暗的洞窟中,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线和自己有限的知识储备,一点点的去探寻洞窟中的内容,每当你读懂一幅壁画时,内心的满足感便油然而生。孔子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学习的境界有三:知、好、乐。懂得学习的人不如喜爱学习的人,喜爱学习的人不如以此为乐的人。我想,大家是真的以此为乐,所以才会坚守在这个工作岗位上,选择从讲解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在幽暗静谧的洞窟中,人与佛之间的情感在默默地交流,人与佛的距离也若近若远,佛经当中的诸多譬喻对于现世的人们同样有很大的教育意义。九色鹿的故事告诉我们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启发我们要有舍我牺牲的奉献精神;微妙比丘尼的因缘故事劝诫我们前世宿愿、今生所报。这些譬喻深刻的故事,经由我们传播出去,潜移默化中我们也变成了一个心存善念,口吐莲花的信佛之人。虽然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佛教信徒,但也早已养成了每逢四月初八、初一十五烧香拜佛的习惯,祈求风调雨顺,祈盼家人康健平安。

平凡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闪光的梦想。但终归是梦想者多,冒险者寡。我们在电视报纸中偶尔会看到,有的人,在毫无征兆的一天,突然放弃一切,开始世界漫游,或者远离闹市,遁入深山静修,不遗余力的做一个理想主义者。更有甚者,递出一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辞职信,绝尘而去。我想,我是幸运的,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无数人心中钦慕的地方。而我所从事的这份工作,正是我所选择的人生梦想。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让青春在为莫高窟的讲解事业中,焕发出绚丽的光彩。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我垂暮之年,回首往昔的时候,一定会觉得那是有意义的。

敦煌从来都是屹立着的,也是多维的,它自身散发的光亮来自于四方,也一如既往地烛照着四方,它始终照亮着无数人生中一条叫阳关的大道。它是艺术的圣地,精神和灵魂上的香格里拉。[2]一个人的梦想和灵魂应该有一个栖息的地方,我想这里就是了。


参考文献:

[1]、[2]胡同庆、王义芝,《美丽敦煌》[M],兰州: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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